决定 Wistia 去留的讨论,有一次发生在办公室附近一座楼的卸货平台上。两位联合创始人 Chris Savage 和 Brendan Schwartz 坐在那里,反复权衡已经讨论过许多次的选择:接受收购,还是留下来把公司继续经营下去。这是他们在 2018 年共同写下的回顾。[1]
他们并非始终坚定地追求独立经营。创业初期,两人也希望把公司做起来再出售。后来接受天使投资,经历盈利,又在加快招聘和投放后重新陷入亏损。收购报价到来时,出售有吸引力,继续经营则意味着还要处理自己留下的问题。[1]
他们最终选择不卖。但这个决定马上带来另一个问题:曾在 2008 年、2010 年投入资金的投资人怎样获得回报?持有公司权益的员工又怎样分享成果?创始人想继续做喜欢的工作,并不能自动回答这些人的问题。[1]
两人的安排是回购股份,并用员工利润分享计划取代今后的期权激励。他们记录,2017 年 11 月筹得了 1,730 万美元债务资金,向员工和投资人支付款项;同时也承认,如果无法按约还款,仍可能失去控制权和全部价值。[1]
借钱在这里没有消除代价。它让一部分回报在当时得到兑现,也把偿还责任留给了之后的经营。
这个故事适合拿来检查一个经常被说得太轻巧的词:长期。谁准备长期留下,谁需要在某个时间得到结果,谁仍愿意承担不确定性,答案可能不同。
下面设想一家三人软件工作室。发起人起初说,先一起把产品做出来,将来被收购后大家都能得到回报。两年后,产品有稳定客户,他改口说,希望一直独立经营。这是假设案例,不是 Wistia 的内部经历。
对发起人而言,目标变得清楚了。对另外两个人而言,原来等待的事情却可能不再发生。一位可能更在意每月收入,另一位可能愿意继续等待,但需要知道自己的贡献会怎样被计算。只宣布“我们要做一家长久的公司”,还不足以让三个人继续朝同一个方向工作。
我会先把已有约定和新的意愿分别记下来。已有约定写明谁投入了什么、当时谈过怎样的回报、哪些已经兑现、哪些仍未确定。新的意愿则逐人记录:是否愿意继续投入,能接受怎样的等待,哪些条件改变后需要重新讨论。不要用创始人的答案替其他人填表。
这份备忘的作用,是暴露分歧,不能代替各方协议,也不构成一份融资方案。工资、项目报酬、分红和股份出售所得各有不同含义,混在一句“以后不会亏待大家”里,双方很容易在事后记得完全不同的承诺。
如果团队开始讨论利润分享,先把“利润”这个词展开,会比立刻争一个比例更有帮助。计算包含哪些成本,是否先留出维护支出,何时核对,谁决定是否分配,没有可分配金额时怎样说明,都需要能让参与者理解。这里提出的是需要讨论的问题,不是建议照搬 Wistia 的具体条款。
讨论还可以经过三个假设场景:收入不错,但当年必须投入一次大升级;一位成员在分配前离开;公司突然又收到收购报价。分别请每个人写下自己理解的结果,再对照记录。如果同一句约定能得出三种答案,就知道哪里尚未谈清。
这种检查不需要等到成立大公司才做。朋友帮忙写代码、设计师少收一部分费用、合作伙伴先承担交付,都可能伴随对未来回报的期待。即使最后没有股权或融资,也可以把范围、交付和结算说具体。关系好,并不能省掉解释责任。
Wistia 的回顾后来报告经营重新盈利,但它是两位创始人在特定时间写下的说明。它没有证明借债必然带来增长,也没有代替每位员工表达感受。我不会据此推导一条适用于小团队的借款建议。
更值得带回自己的工作里的,是卸货平台上那场讨论之后仍然要做的事:当公司的目标改变,把受影响的人重新请进讨论,给他们可以理解、可以核对的安排。创始人选择继续经营,只是一个起点;其他人怎样继续参与,需要另有答案。
资料与日期:
- [1] Chris Savage、Brendan Schwartz,How an Offer to Sell Wistia Inspired Us to Take On $17M in Debt,2018 年 7 月 17 日:联合创始人原文。页面另附 2018 年 8 月 23 日问答更新;本文依据已阅读全文的文章,不声称观看了附带视频。文中的“去年十一月”按原始发表日期理解为 2017 年 11 月。
- 阅读日期为 2026 年 11 月 6 日。选择经过、融资金额和经营结果均属作者自述;三人工作室、讨论备忘和场景检查为本文分析与假设,不是实际访谈或法律、融资条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