😬

今早出门的时候还一切正常。
在小区门口买了常吃的豆浆油条，挤地铁的时候还在刷技术文章，想着到公司先把昨天没改完的bug收尾，下午跟产品对下个迭代的需求。打卡进工位，电脑刚开机，钉钉弹了条消息：经理让我去小会议室一趟。

我当时还没多想，抓起笔记本就过去了。推开门看见HR也在，面前摆着两份文件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瞬间就明白了。

二十分钟，结束了六年的班

谈话比我想象的快得多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。
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：公司业务调整，你的岗位被优化了，赔偿按N+1算，未休年假折现，社保公积金交到这个月底。HR话说得很客气，全程带着微笑，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似的往耳朵里钻。

我全程没怎么说话，就嗯啊点头。最后问了一句：是我绩效的问题吗？
经理顿了一下，说跟你没关系，是整条业务线都在缩编，你们组先动刀。
我笑了笑没再问。说白了就是，我们这块老业务系统，投入产出比低，又不沾AI不碰新战略，降本增效第一刀不砍我们砍谁。我35岁，在公司干了六年，薪资熬到了组里中上水平，干的还是CRUD加老系统维护的活，性价比最低，不裁我裁谁。

出来回工位的路上，脚底下有点飘。
坐在椅子上愣了五分钟，才想起来收拾东西。抽屉里有半盒没喝完的绿茶，是去年春天买的；柜子里塞着前年团建发的冲锋衣，一次都没穿过；还有各种定制的鼠标垫、马克杯、年会周边。六年的班，零零碎碎攒了一堆，最后收拾出来，刚好装满一个纸箱子。

中午十二点，IT过来收了电脑权限，企业微信、内网账号同步失效。
我抱着纸箱子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，太阳正晒，晃得人眼睛疼。站在路边愣了好半天，不知道该去哪。以前这个点我正跟同事拼饭，吐槽食堂的菜越来越难吃，那天我沿着马路走了两站地，找了家以前常去的面馆，点了碗牛肉面，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。

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委屈，是房贷。
每个月八千六的房贷，孩子刚上小学，老婆在私企做行政工资不高，两边老人年纪都大了，常年药不离身。以前总觉得只要老老实实干活，就能安安稳稳混到退休，那天才明白，岗位稳不稳，跟你努不努力真没多大关系。你天天加班熬大夜没用，你这条业务线不重要，就是说没就没。

不是行业不行了，是你这条赛道不行了

在家待了三天，慢慢缓过来了，也跟圈里不少朋友聊了聊。
发现真不是全行业都在砍人。AI基建、大模型推理、算力调度那些方向，猎头还在天天挖人，开价一个比一个高，有的组招人都招不到。一边是边缘业务疯狂挤水分，一边是核心赛道抢人抢破头，两边同时进行，一点都不矛盾。

公司的账算得太明白了。
能赚钱、能对上未来战略的，砸钱也要留人；成熟老业务、边缘项目、ROI低的，能砍就砍，能省就省。AI工具起来以后就更明显，以前三个人干的CRUD活，现在一个人配个编码助手差不多就能顶，人力需求本来就在缩，一到年底降本增效，可不就先拿我们这些传统业务开发开刀。

我这几天也在复盘，说自己完全没责任是假的。
这几年太安逸了，守着老系统吃老本，新技术没怎么正经学，AI工具也只会用来写写简单代码，没往深了研究。总觉得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，温水煮青蛙，煮到水开了才反应过来，已经跳不出去了。35岁，说年轻不年轻，说老也不算老，可再想去卷核心赛道，跟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拼体力拼学习速度，确实有点力不从心。

这几天也在陆续投简历，刷招聘软件刷得眼睛疼。
前同事知道我被裁了，给我发了个渠道，说都是技术大厂的正经HC，前端后端测试方向都有，全国不少城市能投，待遇和稳定性都还过得去，让我试试。你们要是也在看机会，也可以留意下：https://jsj.top/f/o38ijj

日子还得过，班还得接着找

说不难受是假的，但也没到天塌下来的地步。
以前总觉得被裁是件特别丢人的事，真轮到自己头上了，反而平静了。这几年见多了同事走了又来，项目开了又砍，早有心理准备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，连年终奖都没熬到。

接下来打算先歇一周，把作息调一调，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用赶早高峰，也算是难得的清闲。然后把落下的技术补一补，分布式、性能优化这些捡一捡，AI工具也好好研究研究，总不能一直吃老本。简历慢慢投，不急着随便找个坑就跳，越慌越容易踩坑。

也想跟还在岗位上的朋友说句实在的：
别觉得自己天天加班就稳了，也别觉得公司离不开你。有空多看看外面的行情，简历定期更新着，技术别落下，别在舒适区待太久。尤其是在非核心业务线的，多留个心眼，别等刀架脖子上了才反应过来。

晚上回家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，不想让老婆孩子跟着担心。
吃完饭陪孩子写了会作业，躲在阳台抽了根烟。楼下路灯亮着，车来车往，每个人都在往前奔，我也不能停在这。

三十多岁嘛，摔一跤很正常，拍拍灰，接着走就是了。